中華人民共和國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決 書
（2021）最高法民終933號
上訴人（一審原告）：張?zhí)孬k，男，漢族，1993年5月18日出生，住浙江省樂清市。
委托訴訟代理人：曹險峰，黑龍江辰暉律師事務所律師。
被上訴人（一審被告）：中建二局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貿實驗區(qū)（中心商務區(qū)）曠世國際大廈2-1204。
法定代表人：劉帥，該公司董事長。
委托訴訟代理人：楚立志，該公司員工。
委托訴訟代理人：徐怡，北京市大都律師事務所律師。
一審第三人：黑龍江省日出康城房地產開發(fā)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龍江省哈爾濱市賓縣賓西鎮(zhèn)經濟技術開發(fā)區(qū)。
法定代表人：劉長旭，該公司董事長。
上訴人張?zhí)孬k因與被上訴人中建二局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中建二局四公司）、一審第三人黑龍江省日出康城房地產開發(fā)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日出康城公司）案外人執(zhí)行異議之訴一案，不服黑龍江高級人民法院（以下簡稱一審法院）（2020）黑民初111號民事判決（以下簡稱一審判決），向本院提起上訴。本院于2021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組成合議庭,于2021年8月17日公開開庭進行了審理。張?zhí)孬k的委托訴訟代理人曹險峰，中建二局四公司的委托訴訟代理人楚立志、徐怡到庭參加訴訟。日出康城公司經本院合法傳喚未到庭。本案現(xiàn)已審理終結。
張?zhí)孬k上訴請求：撤銷一審判決，改判解除對張?zhí)孬k位于黑龍江省哈爾濱市南崗區(qū)××街××號××小區(qū)××號樓××單元××室房屋（以下簡稱案涉房屋）的查封。事實與理由：（一）一審法院依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建設工程價款優(yōu)先受償權問題的批復》認定中建二局四公司作為案涉房屋的建設單位，擁有對案涉房屋的優(yōu)先受償權，適用法律錯誤?！蹲罡呷嗣穹ㄔ宏P于建設工程價款優(yōu)先受償權問題的批復》第四條規(guī)定：建設工程承包人行使優(yōu)先權的期間為六個月。如果承包人未在六個月內主張優(yōu)先權的，應視為超過行使優(yōu)先權的除斥期間，承包人的優(yōu)先受償權喪失。一審法院并未審理中建二局四公司申請查封案涉房屋的時間是否已經超過法定除斥期間。根據（2015）黑民初字第11號民事判決及（2018）最高法民終922號民事判決認定的事實，中建二局四公司與日出康城公司簽訂施工合同約定的竣工時間為2013年10月31日，實際竣工時間為2014年1月4日，2014年12月中建二局四公司撤出施工現(xiàn)場，2014年12月日出康城公司安排業(yè)主入戶。一審法院查明，2015年5月8日，日出康城公司取得案涉房屋預售許可，但直到2015年12月18日，中建二局四公司才申請法院查封案涉房屋。中建二局四公司申請查封案涉房屋的時間距小區(qū)竣工進戶已超過六個月的除斥期限。中建二局四公司在與日出康城公司給付工程款的案件中，僅要求日出康城公司給付工程款及違約金，并未訴請以所建房屋優(yōu)先受償。在此情況下，是否可以依據房屋查封保全，推定中建二局四公司主張了優(yōu)先受償權，也并無明確的法律規(guī)定。（二）一審法院縮小“建設單位”的解釋范圍，將張?zhí)孬k排除在建設單位之外，認定事實及適用法律錯誤。建設單位之所以擁有承建房屋的優(yōu)先受償權，是基于建設單位對房屋建設材料擁有物權，而所建房屋的物權是由建設材料及人工填附而來。因此，建設單位不僅僅是對發(fā)包方享有施工合同的合同之債，而且還擁有所建房屋填附物的所有權，因此賦予承建單位優(yōu)先受償權并無不妥。在此情況下，應將所有對房屋物權填附形成原因力的承建單位均涵蓋在建設單位之內。一審法院認定只有施工合同的總發(fā)包單位是建設單位，其他分包及轉包的施工人不屬于建設單位的范圍錯誤。張?zhí)孬k作為小區(qū)ＧＧＤ配電柜和制冷站工程的施工單位，同樣為樓宇的建設提供了填附，同樣應當作為建設單位享有優(yōu)先受償權。而張?zhí)孬k與日出康城公司簽訂以房抵賬協(xié)議的時間是2014年8月16日，不僅尚未超過六個月的除斥期間，而且遠早于中建二局四公司申請查封房屋的時間，據此應當認定張?zhí)孬k比中建二局四公司更應優(yōu)先受償案涉房屋。（三）本案執(zhí)行異議之訴的主審法官與原查封裁定的審判法官相同，訴訟程序不妥。
中建二局四公司辯稱：認可一審判決認定的事實和法律依據。張?zhí)孬k上訴認為中建二局四公司訴日出康城公司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一案生效的（2018）最高法民終922號民事判決認定事實和適用法律錯誤。對此，其應向原審法院申請審判監(jiān)督，而不是在本案的案外人執(zhí)行異議之訴中提起上訴。
日出康城公司經本院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未到庭參加訴訟，亦未提交書面答辯意見。
張?zhí)孬k向一審法院提出訴訟請求：1.撤銷（2015）黑民初字第11-1號民事裁定書，解除對案涉房屋的查封；2.本案訴訟費由中建二局四公司承擔。
當事人圍繞訴訟請求依法提交了證據，一審法院組織當事人進行了證據交換和質證。
根據當事人訴辯意見和舉證、質證情況，一審法院確認本案事實如下：
一審法院在審理中建二局四公司訴日出康城公司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一案過程中，依據中建二局四公司訴訟保全申請，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2015）黑民初字第11-1號民事裁定，查封天悅國際小區(qū)508套房屋（含案涉房屋）。同年12月22日向哈爾濱市房地產交易中心送達裁定書及協(xié)助執(zhí)行通知書，同年12月24日送達日出康城公司。2017年11月17日，一審法院作出（2015）黑民初字第11-2號民事裁定書，續(xù)行查封上述房屋。2018年5月9日，一審法院就該案作出（2015）黑民初字第11號民事判決書，判決：一、日出康城公司于判決生效后十日內給付中建二局四公司工程款136240342.69元；二、中建二局四公司在日出康城公司尚欠其工程款136240342.69元范圍內，對本案工程折價或者拍賣的價款享有優(yōu)先權；三、中建二局四公司于判決生效后十日內給付日出康城公司遺留工程外委差價損失2694854.90元；四、中建二局四公司于判決生效后十日內向日出康城公司開具344942100.92元工程款的發(fā)票；五、駁回中建二局四公司的本訴其他訴訟請求；六、駁回日出康城公司的反訴其他訴訟請求。判后中建二局四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上訴。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終922號民事判決書，判決：一、維持黑龍江省高級人民法院（2015）黑民初字第11號民事判決第二項、第三項、第四項、第五項、第六項；二、變更黑龍江省高級人民法院（2015）黑民初字第11號民事判決第一項為：日出康城公司于判決生效后十日內給付中建二局四公司工程款136240342.69元及利息（按照中國人民銀行發(fā)布的同期同類貸款利率計算，自2015年1月1日起計算至給付之日止）；三、駁回中建二局四公司其他上訴請求。該判決生效后，日出康城公司未能履行給付義務，中建二局四公司向一審法院申請執(zhí)行。一審法院執(zhí)行期間，案外人張?zhí)孬k提出執(zhí)行異議。2020年6月28日，一審法院作出（2020）黑執(zhí)異247號執(zhí)行裁定，駁回案外人張?zhí)孬k異議請求。張?zhí)孬k對該裁定不服，向一審法院提起本案案外人執(zhí)行異議之訴。
另查明，2014年8月16日，哈爾濱金光源電氣有限公司（以下簡稱金光源公司）與日出康城公司簽訂《天悅國際項目商品房沖抵工程款協(xié)議書》一份，雙方約定日出康城公司以案涉房屋（原1007室）一處，抵付金光源公司工程款905278元。2019年8月23日，張?zhí)孬k與日出康城公司簽訂案涉房屋《商品房認購書》約定，張?zhí)孬k購買案涉房屋，該房屋參考建筑面積64.06平方米，總價款905278元。日出康城公司為張?zhí)孬k開具了購房發(fā)票。張?zhí)孬k交納了物業(yè)費等進戶費用。
又查明，2015年5月8日，日出康城公司取得案涉房屋的預售許可證。
一審法院認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的解釋》第三百一十二條關于“對案外人提起的執(zhí)行異議之訴，人民法院經審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別處理：（一）案外人就執(zhí)行標的享有足以排除強制執(zhí)行的民事權益的，判決不得執(zhí)行該執(zhí)行標的；（二）案外人就執(zhí)行標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強制執(zhí)行的民事權益的，判決駁回訴訟請求?！敝?guī)定，根據各方當事人的訴辯主張及一審法院的庭審情況，解決本案爭議的關鍵問題在于：張?zhí)孬k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強制執(zhí)行的民事權益。
本案作為執(zhí)行依據的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終922號民事判決中，已認定中建二局四公司就包含案涉房屋在內的案涉工程在136240342.69元范圍享有工程價款優(yōu)先受償權。建設工程價款優(yōu)先受償權是法律賦予建設工程承包人的法定優(yōu)先權利，具有極強的優(yōu)先效力。而《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建設工程價款優(yōu)先受償權問題的批復》第二條：“消費者交付購買商品房的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項后，承包人就該商品房享有的工程價款優(yōu)先受償權不得對抗買受人?！敝?guī)定，系基于對商品房消費者生存權益的考量設置的特別規(guī)定，是對于商品房消費者享有的物權期待權的特別保護。即同一不動產所涉及的建設工程優(yōu)先權、一般不動產買受人的物權期待權和消費者物權期待權，應當按照消費者物權期待權、建設工程優(yōu)先權、一般不動產買受人的優(yōu)先順位予以保護。本案中金光源公司與日出康城公司簽訂的以房抵償工程款協(xié)議，在權利性質上僅為一般債權轉化為物權期待權，而物權期待權并不能對抗建設工程優(yōu)先權，《最高人民法院關于人民法院辦理執(zhí)行異議和復議案件若干問題的規(guī)定》第二十八條規(guī)定的為一般不動產買受人能否對抗普通債權人申請執(zhí)行的審查標準，不論金光源公司是否符合該條法律規(guī)定，其權利本身不能產生對抗建設工程優(yōu)先權的效力。故本案不應適用上述二十八條的規(guī)定。一審法院主要參照《最高人民法院關于人民法院辦理執(zhí)行異議和復議案件若干問題的規(guī)定》第二十九條“金錢債權執(zhí)行中,買受人對登記在被執(zhí)行的房地產開發(fā)企業(yè)名下的商品房提出異議，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權利能夠排除執(zhí)行的，人民法院應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簽訂合法有效的書面買賣合同；（二）所購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買受人名下無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價款超過合同約定總價款的百分之五十。”規(guī)定，對案外人張?zhí)孬k是否享有消費者物權期待權進行審查認定。
關于張?zhí)孬k是否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簽訂合法有效的書面買賣合同的問題。查封是人民法院作出的具有法律強制力的保全措施之一，其目的在于限制債務人對查封標的物的處分行為，被查封的財產不得擅自轉讓。正基于此，《最高人民法院關于人民法院辦理執(zhí)行異議和復議案件若干問題的規(guī)定》將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簽訂合法有效的書面買賣合同作為審查消費者購房人能否排除強制執(zhí)行的法定要件之一。本案中，案涉房屋前手金光源公司雖于2014年8月16日通過以房抵償工程款的方式取得一般不動產買受人的權利，但此時金光源公司并未將案涉房屋指定給張?zhí)孬k或將債權轉讓給張?zhí)孬k，張?zhí)孬k無權按此日期主張權利。張?zhí)孬k提供的認購書時間為2019年8月23日，系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后，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關于人民法院辦理執(zhí)行異議和復議案件若干問題的規(guī)定》第二十九條第一項的規(guī)定。同時，金光源公司不屬于商品房消費者，其主體資格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關于人民法院辦理執(zhí)行異議和復議案件若干問題的規(guī)定》第二十九條的規(guī)定，張?zhí)孬k作為其后手權利人亦不能據此對抗中建二局四公司的建設工程優(yōu)先權，排除強制執(zhí)行。
綜上，張?zhí)孬k的訴訟請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關于人民法院辦理執(zhí)行異議和復議案件若干問題的規(guī)定》第二十九條的法定要件，其享有的民事權益不能排除中建二局四公司具有建設工程價款優(yōu)先受償權的執(zhí)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建設工程價款優(yōu)先受償權問題的批復》第二條、《最高人民法院關于人民法院辦理執(zhí)行異議和復議案件若干問題的規(guī)定》第二十九條、《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二十七條、《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的解釋》第三百一十二條的規(guī)定，一審判決：駁回張?zhí)孬k的訴訟請求。案件受理費12852.78元，由張?zhí)孬k負擔。
經審查，對一審法院查明的事實予以確認。
根據當事人的上訴及答辯情況，本案二審的焦點問題是：張?zhí)孬k對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強制執(zhí)行的民事權益。
一審中，張?zhí)孬k主張其對案涉房屋享有排除強制執(zhí)行的民事權益的依據為《最高人民法院關于人民法院辦理執(zhí)行異議和復議案件若干問題的規(guī)定》第二十八條的規(guī)定。中建二局四公司訴日出康城公司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一案，已生效且作為本案執(zhí)行依據的（2018）最高法民終922號民事判決確認中建二局四公司主張優(yōu)先受償權未超過法定期限，并判決中建二局四公司在日出康城公司尚欠其工程款136240342.69元范圍內，對包含案涉房屋在內的案涉工程折價或者拍賣的價款享有優(yōu)先權?！吨腥A人民共和國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條確定建設工程承包人就未付工程款對所承建工程享有優(yōu)先受償權，系為保護承包人對工程價款的實際受償。本案中，金光源公司與日出康城公司簽訂了配電柜供應合同，不屬于法律規(guī)定的有建設工程價款優(yōu)先受償權的主體，對其該項主張，不予支持。從《最高人民法院關于人民法院辦理執(zhí)行異議和復議案件若干問題的規(guī)定》第二十八條規(guī)定的條文本意看，該條規(guī)定的是無過錯不動產買受人的權利保護問題，不論金光源公司是否符合該條法律規(guī)定，其權利本身不能產生對抗建設工程價款優(yōu)先受償權的效力。
關于張?zhí)孬k是否可以依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人民法院辦理執(zhí)行異議和復議案件若干問題的規(guī)定》第二十九條規(guī)定主張權利問題?！蹲罡呷嗣穹ㄔ宏P于人民法院辦理執(zhí)行異議和復議案件若干問題的規(guī)定》第二十九條規(guī)定，主要目的是保護商品房消費者的居住需求。消費者是為生活消費需要而購買商品、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務的人。消費者應當是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組織由于不存在生活消費的問題，一般不在消費者之列。一審中，張?zhí)孬k雖提供了金光源公司與日出康城公司簽訂的《天悅國際項目商品房沖抵工程款協(xié)議書》，張?zhí)孬k與日出康城公司簽訂的《天悅國際項目商品房認購書》等證據，擬表明金光源公司與日出康城公司就以房抵頂工程款達成合意，張?zhí)孬k應支付的合同價款實為金光源公司的工程價款。本案案涉房屋的查封時間為2015年12月，而張?zhí)孬k與日出康城公司簽訂的《天悅國際項目商品房認購書》落款時間為2019年8月23日，物業(yè)公司給張?zhí)孬k開具的交納物業(yè)費的發(fā)票為2019年出具，均在案涉房屋查封之后。雖然金光源公司于2014年8月16日取得不動產買受人的權利，但由于金光源公司并非《最高人民法院關于人民法院辦理執(zhí)行異議和復議案件若干問題的規(guī)定》第二十九條規(guī)定的買受人，其無權根據該規(guī)定主張享有排除執(zhí)行的民事權益，且此時金光源公司并未將案涉房屋指定給張?zhí)孬k或將債權轉讓給張?zhí)孬k，作為金光源公司后手權利人的張?zhí)孬k無權按此日期主張作為商品房消費者所享有的排除執(zhí)行的民事權益。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的解釋》第三百一十一條有關“案外人或者申請執(zhí)行人提起執(zhí)行異議之訴的，案外人應當就其對執(zhí)行標的享有足以排除強制執(zhí)行的民事權益承擔舉證證明責任”的規(guī)定，張?zhí)孬k依法應就其對案涉房屋享有排除強制執(zhí)行的民事權益承擔舉證證明責任。本案中，張?zhí)孬k作為提起執(zhí)行異議之訴的案外人，提交的證據并不能證明其對案涉房屋享有的權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關于人民法院辦理執(zhí)行異議和復議案件若干問題的規(guī)定》第二十九條規(guī)定的可以排除強制執(zhí)行的情形，一審法院對其訴訟請求未予支持，并無不當。
張?zhí)孬k上訴主張本案執(zhí)行異議之訴的主審法官與原查封裁定的審判法官相同，訴訟程序不妥。該主張無明確法律依據。案外人異議及異議之訴需要解決案外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強制執(zhí)行的民事權益問題。即使有關法官參與制作查封裁定，但這并不會影響其對案外人是否享有排除執(zhí)行的民事權益進行公正審理。張?zhí)孬k亦不能舉證證明有關審判人員存在影響案件公正審理的其他情形，對該主張本院亦不予支持。
綜上所述，張?zhí)孬k的上訴請求不能成立，應予駁回；一審判決認定事實清楚，適用法律正確，應予維持。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一百七十條第一款第一項規(guī)定，判決如下：
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二審案件受理費12852.78元，由張?zhí)孬k負擔。
本判決為終審判決。
審 判 長 張樹明
審 判 員 向國慧
審 判 員 孫勇進
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柳 凝
書 記 員 周 健
